深圳野生动物园之辞旧迎新系列报道之一

探秘深圳虎狮兽狮虎兽

图：动物专家赵云华和她培育的虎狮兽和狮虎兽。

乙酉岁末，丙戌将至，在这辞旧迎新的日子里，我们不禁想起2005年发生在深圳野生动物园的许多令人关注的事情来，虎狮兽、狮虎兽的同时出生便是其中之一。

在深圳野生动物园的“中华狮虎山”里，放养着一对长着狮子脸孔、老虎斑纹的小“怪兽”，这就是出生于2005年5月12日的一雄一雌两只虎狮兽，它们是雄虎“苏民”与母狮“明明”交配的产物。

除此以外，在2005年的8月26日，正值深圳特区成立25周年纪念日，两雄一雌3只狮虎兽也降生在深圳野生动物园，而它们之所以被称为“狮虎兽”而不是“虎狮兽”，是因为它们是雄狮和母虎交配的产物。

培育了这些虎狮兽与狮虎兽的深圳野生动物园动物专家赵云华称，该园是目前世界上惟一一家同时拥有存活的虎狮兽和狮虎兽的动物园。

深圳虎狮兽的出生和成长

出生

母狮“明明”突然夜不归宿

早在十年前，赵云华就有了培育狮虎兽或虎狮兽的想法。1995年春节期间，深圳野生动物园展出了一只从法国高价租来的狮虎兽（雄狮与母虎交配所生），结果因为狮虎兽生病，赵云华的除夕夜也在照顾它中度过。因为这只叫“莉莉”的法国狮虎兽极为珍贵，是花费了法国人几十年的时间和上亿美元培育出来的，也是有确凿记录以来的世界上第一只狮虎兽，前后共存活了20年。

狮虎兽之所以如此珍稀，是因为虎、狮虽同属猫科，但老虎是“林中之王”，狮子是“草原之王”，双方同科不同种，在自然环境中双方也不可能相遇，也没有交配可能。即使在人工配合情况下，狮虎种间交配受孕的成功率也极低，一般仅为1％－2％，而小兽的成活率仅有五十万分之一。有关资料显示，目前世界上存活的狮虎兽只有3~5只，主要分布在法国等少数国家。至于虎狮兽存活的几率更是微乎其微。

由于那个大年三十对赵云华刺激很大，她想既然法国人做到的，中国人当然也可以做到。经过对各国相关学术资料的研究，赵云华在1996年尝试将数只4个月龄左右的东北虎幼崽与非洲狮幼崽进行合群饲养。一开始，幼龄狮、虎合群时会相互敌视和表现紧张，活动时还各占一块势力范围。但一个星期后，双方的敌意就消失了，双方不但逐渐有了感情，甚至会一起玩耍游戏。

1998年合群混养的狮、虎增加到12只（其中东北虎5只，非洲狮7只），转移到了该园新创建的“中华狮虎山”中。在狮、虎长到4岁时，它们均性成熟了。1996年出生的公虎“苏民”已经成长为“中华狮虎山”体型最大、最剽悍、毛色最漂亮的公虎，曾经与母虎交配生育过后代15只。同年出生的母狮“明明”也是“中华狮虎山”体型匀称、毛色漂亮、性情温驯、母性最强的一只母狮，曾经与公狮交配生育过后代10只。

2005年1月下旬，发情旺盛的母狮“明明”主动在“苏民”公虎面前仰卧、打滚、贴脸，并主动呈半卧的姿势趴在公虎面前等待交配。公虎“苏民”则显得很骄傲，此前它已经拒绝一只有“怪僻”的母狮的求爱。但母狮“明明”锲而不舍，经它多次求偶后，公虎爬跨到母狮身上，并叼住颈毛，后躯前躬，呈半蹲势，此时母狮伸展后躯偏开尾巴，抬高后臀。赵云华观察发现，整个交配过程大约只有7秒，她作了全程拍摄记录。交配结束后，公虎表现出非常紧张，起身后在极度慌恐中奔跑，母狮表现格外兴奋，起身冲向前方，急行、打滚。

到2005年5月12日，平常按时回笼的母狮“明明”突然夜不归宿。据有丰富观察经验的赵云华根据配种时间推算，初步断定母狮临产了。次日她上山巡查，发现母狮“明明”躲避在“狮虎山”的一个地势低洼、树丛茂密的地方，但未发现幼仔。赵云华让饲养员每天投送的活鸡3只、牛肉3斤，均被吃光，但仍未发现幼崽。直到第7天一场大雨过后，她才在巡查时惊喜地发现两只虎狮兽幼仔，它们已爬到路边的草丛中。

在这期间，已下过三场大雨，母狮将幼仔移动了三次区域，所以赵云华认为“明明”是一只护仔能力和母性极强的母狮，正是这种特性保证了幼仔的安全。

成长

幼崽变得越来越活泼好动

为防止小虎狮被其他成年虎、狮伤害，赵云华在一周后将母狮和幼崽移入独立露天散放区饲养。

独立散放区的位置在“中华狮虎山”展区内，运动场面积为500平方米，里面设假山、水池、草坪、茂密的草丛，外围用铁丝网隔离。遮阴、避雨、通风、光照条件均不错。母狮“明明”刚被引入新环境时，强烈地表现出不安，并且惊慌地叼起嗷嗷叫唤的幼崽寻找安全隐蔽处。这样来回交替叼崽数次后，才逐渐地稳定适应下来。

由于母狮“明明”极强的护仔能力，所以这一雄一雌两只幼崽生长健壮。1周龄时双眼已睁开，四肢可站立慢行；2周龄时可随母亲穿越草丛，1个月龄时奔跑于散放区，2个月龄开始叼食鸡腿、肉末、牛奶、鸡蛋，3个月龄以后身体增长迅速，并且变得越来越活泼好动。赵云华回忆，白天两只小虎狮经常爬到母狮的身上、头上，嬉戏玩耍并叼着母狮的尾巴左右摇摆。它们还继承了老虎一些特有的行动方式遗传基因，它们喜欢双双排着队攀爬树杆，还喜欢在小水洼里戏水打闹。

它们的体态特征也呈现出虎狮双方的混血特征。体型、头型、耳、眼、鼻、嘴、背脊部的深色线纹，明显表现出母狮的特征；毛色、头部花纹、耳背侧白色斑纹、尾巴上的环形条纹，明显表现出虎的特征，而脸颊、腿部和身体两侧花纹既有像虎的数量不同的条形纹，也有像狮子的少许不规则的斑点纹。

到2005年11月12日，两只虎狮兽已满半周岁，即180余天，很快接近长沙虎狮兽的存活纪录206天。目前，经过近半年的饲养、观察，两只虎狮兽情况稳定，身体健壮、发育正常。据饲养员介绍，两只虎狮兽目前食欲良好，每天共进食2~2.5公斤牛肉、鸡肉，还有部分鸡蛋、牛奶。雌虎狮兽的体重已增至近25公斤，体长近60厘米，哥哥比妹妹的体型要稍大一些。两只虎狮兽自去年国庆节起，已开始与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见面，它们与自己的非洲狮妈妈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动物园专门修建的“虎狮庄园”里。可以说，两只虎狮兽自出生以来，已经历过炎炎烈日和风吹雨打，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两只虎狮兽不但能打破国内虎狮兽的生存纪录，还有望在世界范围内继续创造更多、更大的奇迹。

深圳狮虎兽的出生和成长

“辣妹子”主动求爱“帅长毛”

2001年，赵云华有意将1只120日龄左右的雄狮“帅长毛”与3只120日龄左右的雌虎三胞胎“辣妹子”、“客家妹”、“广西妹”合群饲养。狮虎合群后，昼夜生活在一起。从幼龄－亚成体－体成熟－性成熟，一直到可以繁育后代。

雄狮“帅长毛”2001年3月出生，现年4.5周岁，是狮群中体型最大，最年轻，毛色最漂亮，鬣毛最长的一只雄狮。雌虎“辣妹子”2001年7月出生，现年4周岁，是同一个场地里体型最大，毛色最漂亮，性情最温驯的一只雌虎。2005年5月9日至12日，雌虎“辣妹子”发情十分旺盛，主动求爱公狮，经多次爬跨，最后交配成功。

2005年8月25日晚雌虎“辣妹子”表现出明显的产前征兆，拒食，走动不安，腹部下垂明显，乳头裸露，赵云华观察判断临产期马上到来，并根据胎动，腹围状况，判断内有三仔。8月26日清晨6时30分果然三只狮虎兽幼崽顺利降生。三小时内全部吃上初乳。

雄狮“帅长毛”与雌虎“辣妹子”交配所生的三只狮虎兽自出生以来也健康地成长，如今，它们的体重也从刚出生时的1公斤增长到将近15公斤。略有不同的是，雌虎“辣妹子”习惯于圈养，所以小狮虎们对野外的适应能力略弱，至今尚未对游客开放。赵云华准备在小狮虎兽满三个月后，将它们放养到狮虎山专门开辟的场地“狮虎庄园”。

狮虎兽的价值

具有世界性的意义

日前，全国“猫科动物种间杂交研讨会”在深圳野生动物园举行，来自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的专家、深圳市动植物保护站的相关人员、深圳野生动物园从事猫科动物饲养管理和疾病防治的专家及一线工作人员参加了本次研讨会。

来自东北林业大学的动物生殖学博导景松岩教授对深圳野生动物园培育出的虎狮兽和狮虎兽给予了高度评价，她认为这项成果具有世界性的意义，不仅具有非常高的商业价值，而且也具有十分重要的科研价值。

会上，景教授从专业角度对虎、狮两个不同物种杂交、受孕率低、成活率低的原因从两个方面进行阐述。一个方面，主要是因为精子进入异种生殖道时，要受到多重免疫抵抗。老虎和狮子精子表面都有物种特异性抗原，这种抗原能够在异种生殖道内引发免疫反应，使精液凝集或精子失去活力，这是精子经过的第一关。异种生殖道内的化学环境差异很大，也会使精子运动受到阻碍，甚至死亡，这是精子经过的第二关。因此，到达输卵管远端与卵子接触的精子数量就非常稀少了。另外，卵子表面具有主要组织相容性抗原（MHC）分子，参与对精子的选择，只有那些历经千难万险来到卵子所在地，并且成功地逃避MHC选择作用的精子才有机会使卵子受精，这是精子经过的第三关。同种交配时这种免疫排斥比较小，而异种杂交则排斥很强。因此，异种杂交比同种交配的要困难得多。另外，受精以后，受精卵能否正常发育又取决于很多因素，首先胚胎含有父母双方的基因，胚胎发育时基因表达系统可能出现混乱，造成生理异常，称为远交衰退。此外，对于父本基因编码的分子对于母体来说是一种抗原物质，可以引发免疫反应，导致胚胎被母体排斥掉。只有胚胎产生的抑制母体免疫能力的物质成功地把母体免疫能力抑制在一定水平下，胚胎才可能正常发育。所以，即使母体怀孕，这种杂交的胚胎正常发育也是困难重重。另一方面，很多狮虎兽因为遗传上的原因，在出生后几个月甚至几天几个小时内就会夭折。

狮虎兽的未来

创造更大的科研价值

众所周知，马和驴杂交生出的骡子是不能生育的，那狮虎兽和虎狮兽也会像骡子一样不能生育吗？根据以前学界对它们的实验解剖及全球报道证明，尽管雄性确实无法生育，但雌性是可以生育的。例如，印度的加尔各答动物园雌性虎狮兽“茹弟拉林”后来与一只雄狮子配对成功，她一生生育了七只“狮－虎狮”，另外印度还曾培育出过极为罕见的“虎－虎狮”，但它在八九岁时因癌症扩散死亡。

景教授认为，目前深圳野生动物园这5只杂交后代是可喜可贺的成果，将在遗传学、繁殖生理、免疫学上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这是一项很新、很尖端的工作。为了深入了解虎狮兽、狮虎兽或虎虎狮、狮狮虎等杂交后代的遗传、免疫及提高成活率方面的探讨，在今后的科研和生产当中有必要做如下工作：（1）杂交后代的染色体、数目的测定；（2）基本生理常数和消化率的测定；（3）杂交后代遗传基因方面的研究。

来自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副主任、东北林业大学教授张伟表示杂交子二代狮狮虎或虎虎狮具有很大的研究价值，而深圳野生动物园诞生杂交一代虎狮兽和狮虎兽的皮张及毛发等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东北林业大学作为教学单位非常愿意在这方面与深圳野生动物园合作，并愿意作为深圳野生动物园的人才依托和技术依托。

来自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主任潘紫辰教授，从野生动物饲养管理方面，肯定了深圳野生动物园自开园以来在饲料配方上所做的探索及尝试，如今已从饲料中直接解决了幼虎缺钙、软骨症、白内障等困扰全国动物园的猫科动物繁育难题，潘紫辰认为，深圳野生动物园在猫科动物的饲养管理及繁育方面所取得的成果与该园领导重视人才、重视科技研究是分不开的，并寄望深圳野生动物园在科研领域能去粗取精、去伪存真，不久的将来能在猫科杂交领域突破世界难题。

参加全国“猫科动物种间杂交研讨会”的专家一致建议在深圳野生动物园成立种间杂交研究基地，在猫科杂交动物的遗传学、繁殖生理、免疫学等相关课题上创造更大的科研价值，以填补国内乃至世界的空白。

尽管有记载的狮虎兽与虎狮兽健康成活的例子极少，但赵云华仍然对自己一手培育的虎狮兽、狮虎兽充满信心，准备在它们的基础上培育虎虎狮、狮狮虎等更为奇特的品种，并在技术、设备、资金等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联合相关机构开展科学研究。

虎狮兽存活纪录

■2002年8月22日，中国第一只“虎狮兽”在南京出生。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一只4岁大的母狮顺利产下一只“虎狮兽”，这是它和同园的一只公东北虎的“爱情结晶”。园里的3只公东北虎和2只母非洲狮从小就混养，所以才有了这段“奇缘”。由于母狮母性不是很好，小虎狮兽得不到母乳的喂养，身体抵抗力较差，出生后第七天即死亡。

■2002年9月2日，福州国家森林公园动物乐园降生了3只小兽。它们的“爸爸”是东北虎，“妈妈”是非洲狮。这对虎狮从小生活在一起，朝夕相处。由于难产，“狮妈妈”生下3只幼崽后第二天死去，2只幼崽由于没奶吃也先后夭折。饲养员为剩下的一只找了只“狗妈妈”，并为这只头像狮、身似虎的雄性“虎狮兽”取名“花花”。“花花”出生时体重1.6公斤，在饲养员的精心照料下，到2002年12月23日去世时，体重达到10.5公斤、体长75厘米、高30厘米、胸围53厘米，存活了106天。“花花”死后被制成标本，在福州国家森林公园森林博物馆展出，与游人“见面”。

■2003年3月27日，长沙世界之窗的母狮“玛丽”生下了3只异常珍贵的“虎狮兽”，这3只“虎狮兽”两雄一雌。可惜的是两只“虎狮兽”刚出生就死亡了，只剩下一只，取名为“崽崽”。2003年10月18日，“崽崽”因为器官衰竭死亡，活了206天。“崽崽”以它206天的生存纪录完成了对生命极限的挑战，是国内迄今为止最长寿的虎狮兽。

■2005年5月12日，深圳野生动物园产下两只虎狮兽，目前生长状况良好，冲击国内虎狮兽存活206天的纪录指日可待。